二零二四年六月二十七日，青岛中德生态园德国足球亚洲基地，U15国少第四期集训报到。二十六人名单里有一行写着“江苏徐州：吕孟洋”，同批还有邝兆镭、戴宥哲、李东宸、汪修昊四个在西班牙踢球的孩子。 那时他刚在荷兰漫威杯上崴了脚，回国康复，眼看伤处好了大半，另一只脚又出了意外。他带着伤脚去了青岛，那是浮嶋敏第一次见到他。 第一个训练日的上半天，事情就结束了。体脂率超标，YOYO跑没跑完，三十米测试五秒开外。教练组当天决定换人。七月六日球队登车去韩国，他留在基地。 这一留，留了两年四个月。到二零二六年十一月十日中国U17参加世少赛的二十一人名单公布，中间没有再出现过吕孟洋的名字。 浮嶋敏为什么不带吕孟洋，多方其实都不想要一个结论。 董路需要争议，争议是他直播间的热度，也是“足球小将”的续命药；浮嶋敏需要沉默，保住选人的最终解释权；足协需要不介入，因为一旦介入，将来成绩不好就要背“干预阵容被外教甩锅”的锅。 吕孟洋在西班牙人U19B都替补，首秀六十四分钟送助攻，之后连续坐板凳，这样的状态在浮嶋敏的三中场已经确认有万项和周雨诺两人的前提下，几乎没有被考虑的可能。 即使征召也极大概率是替补，教练组还要承受舆论的压力，球员本身没有参加过U17亚洲杯的合练，也不是关键球员，索性不如直接放弃。 闹剧 吕孟洋最终签了西班牙人U19B，很多人已经忘了在今年九月，“吕孟洋签约巴萨”的消息被抬到了不属于他的高度，随之水涨船高的还有董路的热度和吕孟洋的收入。 八月九日，马德里BEST杯，中国足球小将0910对阵巴萨U18。第五十七分钟，吕孟洋在禁区前沿断球，左脚抽射钻进远角破门。 八月十四日，中国足球小将0910梯队解散，吕孟洋失去原有团队依托，转会进程由个人团队独立推进。舆论的热闹就是从这个空档开始的，三天之内，“签约皇马”“签约巴萨”“九月三日官宣”轮番上热搜。 到八月十七日，董路自己在直播撂话，“吕孟洋真加盟皇马，我退出抖音不干足球”。十九日、二十一日，他又连着辟了两回谣，“所有转会信息只能以我本人发布为准”，“本赛季大概率留在原来的海外俱乐部”。 九月一日董路发布了一张巴萨球衣的照片配文“这身衣服真好看啊。”他没有点名，也没有解释，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身衣服指的是谁。 三天前他刚辟完谣，说没有豪门报价，说转会信息以本人发布为准，三天后他发一张球衣，把刚降下去的火重新点着了，所有信号都被舆论解读为“吕孟洋签约签约在即”。 但九月三日，官宣并没有来。 董路在九月二日的直播中确认：双方在肖像权等未来利益分配条款上还没谈拢，签约无法按期推进，吕孟洋目前仍然归属CE欧罗巴U19A梯队。当然，董路没有说是和哪家俱乐部没谈拢，因为直播间仍然需要这个热度。 当晚，黄健翔发话，“你可以一时欺骗所有人，也可以永远欺骗某些人，但不可能永远欺骗所有人”。全文没提董路，没提吕孟洋。 老黄早年给足球小将站过台，后来两人在青训路子上彻底分开，他多次说那不是青训，是“网红兴趣班”。远在西班牙的董路回了一句，骂线上空谈的人是“口贩子”。 根据国际足联第十九条，十八岁以下的非欧盟球员不得跨国转会注册，吕孟洋二零零九年八月出生，要等到二零二七年八月才满十八岁。西甲U18以下非欧盟球员的夏季注册窗口，七月十五日就已经关了。 换句话说，九月三日那天就算双方把字签完，本赛季他也上不了任何一场正式联赛。董路不会不知道这两条，所以“肖像权没谈拢”这个理由好在它体面，无法被证伪，还能把责任稳稳推到对面俱乐部身上。 二零二六年九月七日，加泰罗尼亚足协的注册公示出来了，吕孟洋的名字后面挂着西班牙人U19B。U19B当时已经满员，俱乐部专门腾出一个非欧盟U19的注册名额给他。 九月二十七日客场对圣库加特，第五十八分钟他上场，第八十三分钟在禁区左侧小角度低射入网。二十五分钟里他打进一个球，另有一次中柱和一次制造单刀。 那场球董路在直播间解说，在线四万五千人，他喊的是“老二牛X”。 流量 这就是董路给吕孟洋营造的流量，这是浮嶋敏所不想看到的，至少他不希望自己的球队体系被一个过度消耗名誉的年轻球员扰乱。 如果真征召吕孟洋，使用不当使得球队遭到几万人的口诛笔伐，这不是浮嶋敏希望球队在世少赛承受的压力。 用他，赢了是应该的，输了要解释为什么用；用他二十分钟，会有人问为什么不多给；一分钟不用，也有人骂，最省事的就是不招。 一个人的声量高过整支球队，会成为更衣室的隐患。 这届国少的二十一人，出身横跨得比外界想得宽。清华附中的赵松源，武汉三镇的梁仕宇、徐正鹏，山东泰山的李钧鹏、何思凡，贝尔格莱德红星的万项，萨格勒布火车头的金昱成，蔚山现代的金冠成，水原三星的金俊虎，还有来自恒大足校、上海海港、浙江、成都蓉城几家梯队的。 这是一个拼起来的更衣室，园足球的、职业梯队的、留洋的，三种路径挤在同一间屋子里，本来就需要时间磨合。 队友